《中国战略观察》
2013年第6期文章概要
发布时间:2013-07-10

《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与国际安全之点和线》

源 泽

(本刊特约研究员)

        在美国发生“9.11”恐怖袭击事件近12周年、美发动伊拉克战争10周年及其特种部队在巴基斯坦击毙本·拉登近两周年之际,4月15日,美国东部城市波士顿在举行国际马拉松赛事时遭受恐怖主义袭击。由于爆炸发生在被誉为“安全岛”的本土,且造成3人死亡、逾200人受伤;再加各类媒体长枪短炮对血腥杀戮场面的现场直播,波士顿骤然成为世界各国强力部门的关注焦点,自然也一时成为国际安全局势的热点。对美国的国家安全而言,长达十年的“全球反恐战争”乃不堪回首的艰苦岁月、血色黄昏。十年来,小布什政府将反恐置于国家安全战略的首要位置,扮演了“战争内阁”的角色,将全球反恐战争大旗,高高举起,强劲挥舞,并为此投入巨额经费,成立了国土安全部、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加强情报部门的横向协调及情报共享。

        从2011年迄今的两年多时间内,国际恐怖主义活动出现回潮势头,其活动形式亦有新变化。美国、英国、法国频频受到“独狼”式恐怖袭击,佐证了反恐形势的严峻。从恐怖主义袭击的变化看,如果说“9.11”事件是“基地”组织所代表的国际恐怖主义对美国国家利益发动的大规模“破袭战”的话,近两年接连发生在中东、北非各地的恐怖袭击案则更像“麻雀战”,规模小、频率高、杀伤力 强、恐慌效应大。在不少地区,恐怖主义袭击正在成为常态,各国的反恐、打恐也已成常态。

        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摧毁了美国民众的心理、文化、道德、法律上的多道安全界线。综合美国情报、安全部门及社会舆论对该案的分析看,“人”的 因素是关注焦点之一。奥巴马总统承认,美国如今面临的危险之一是来自一些已在美国境内的“自我极端化”的个人,他们或许不属于任何组织,但可能受其影响产 生变态念头并决定实施袭击,这类威胁的确更难防范。他认为,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找出导致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两名嫌疑人选择极端化行为且付诸行动的原因。

《从制度和技术变革看中国与美国》

宿景祥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

        任何国家的社会经济进步,最重要的推动力始终是制度变革和技术变革,而这二者的融合又导致了历史上每一次最重大的经济变革。中国和美国的历史反复印证了上述这一原理,并一再证明: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都必须建立在现代科学最新成果的基础之上,一旦人民掌握并创造性地应用这些技术,就会释放出难以预见的巨大能量,不仅会全面地改变生产方式和社会结构,也将会改造整个传统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从而将社会推进到一个更高的文明发展阶段。

       当今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危机,不仅有金融和经济危机,也有军事冲突和战争威胁。产生这些危机的根源,与其说在于各国的政策问题,毋宁说在于各国的制度问题。归根结蒂,在于世界各国还不能普遍实行一种理想的、公道的社会政治经济制度。 美国革命既是一场社会制度的革命,同时也是一场技术革命。1860年底林肯当选为美国总统后,南部各州便开始了战争准备,目的是要脱离联邦,以便自行处理内部事务,特别是奴隶制度。美国历史上这一次重大的制度变革,极大地推动了工业技术的变革。 一战后开启了美国经济的电气化和大工业的时代。二战后美国经济又经历了许多次衰退、繁荣、激荡和变革,经历了冷战和反恐的时代转换,发生了影响深远的航天技术革命和信息技术革命,应对了欧洲的复兴、阿拉伯的威胁和日本的挑战。过去30多年时间里,中国经济一直维持着快速增长,社会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已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

        今后10年,中国和美国都面临着许多经济上的挑战,也都面临着许多有利条件。美国在科技上已有重大突破,尤其是页岩油气的开发进程,很可能正在掀起新一波的文明史革命。页岩气与现在普遍使用的天然气在成分上没什么两样,只是存在于地下2000米至4000米的岩盘层中,过去开采不易,因而无利可图。2009年之后,由于技术上的突破,美国对页岩气的商业开采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使得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天然气生产国。现在,美国生产的天然气中,页岩气已约占四分之一,毫无疑问,这一比重将持续增加。由此同时,在同样的地层中,页岩油的开采也已经迅速展开,一般估 计到2017年左右,美国将成为世界最大的产油国, 甚至有能力从石油的输入国转身成为石油的输出国。如果以上情况成为事实,届时美国的国际收支情况势必会得到明显改善,贸易赤字和财政赤字问题也有可能得到解消。同时,凭借廉价能源的优势,美国衰退的制造业也有机会复活,美国不但是世界的市场,而且不是没有可能再度成为世界的工厂。苹果计算机将在美国重设生产线,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或许深具历史性的暗示。

《美国继续为石油而战》

李长久

(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石油不仅与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息息相关,而且是重要战略物资。20世纪70年代,时任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展望美国地缘政治的长期目标时宣称:“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所有的人;谁控制了货币,谁就控制了整个世界。”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地缘政治学家威廉·恩道尔在畅销全球的《石油战争:石油政治决定世界新秩序》一书中描述了以 英美为首的西方国家为争夺世界霸权围绕石油展开一个多世纪的斗争历史,揭示了石油和美元的内在联系,分析了美国新世纪石油战略及其影响。今后几十年内,石油仍将是主要能源之一,因此,美国将继续为主导世界石油市场而战。

        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从始至终的基础就是石油,美国一直是主要石油供应国。 1945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经济快速恢复和发展,对石油需求急剧增加。中东地区战略地位重要,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丰富,长期以来一直是大国博弈的主战场。 美国是后来者,却很快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和主宰者。为减少对中东地区的依赖,很多国家大力调整能源消费结构,减少石油需求。但是,在今后几十年内,石油仍是主要能源。因此,一些国家积极探勘,寻找和开发国内石油资源。美国仍有条件再次实现石油自给有余。

         哈佛大学商学院发表研究报告称,美国石油日产量将从2013年的800万桶增至2020年的1160万桶,对外石油依存率已从2005年的60%降至2012年的42%。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2013年3月27日介绍,在美国能源供应中来自中东的石油仅占14%。花旗银行估计,到2020年,美国石油日产 量将达到1300万桶至1500万桶,这将协助北美成为“新中东”。国际能源机构(IEA)预测,到2017年,美国将超过沙特阿拉伯,成为世界最大石油生产国。到2035年,美国几乎能够实现石油自给自足。

《全球化与中国国家认同变迁(1982-2012年)》

门洪华

(中共中央党校教授 博士生导师)

        国家认同问题古已有之,全球化使之成为全球性现象。全球化既是削弱国家认同的力量,也是增强国家认同的动力;全球化给国家带来认同危机,也为国家认同重塑提供了新的可能。在全球化时代,建构国民及世界各国对本国的国家认同, 利用国家认同促进国家整合、并在国际社会中以一个完整而确定的身份参与世界事务,成为一个国家维护尊严、完成历史使命的核心议题。

        中国崛起与其全面参与全球化进程息息相关,国家认同自然是一个必须高度重视的现实问题。对中国而言,国家认同与民族认同、文化认同密切互动,面临着挑战与重塑的双重压力。本文选择1982年作为分析中国国家认同演变的起点。20 世纪上半叶,中国国家认同处于剧变之中,历史包袱与时代嬗变时常缠斗不休。新中国成立伊始,中国就以社会主义建设为主线,积极进行国家认同探索,期间历经坎坷波折,而最具有创见的,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探索与和平发展道路的确立。从密切结合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维度看,中国的国家认同变迁与确定集中体现在大国地位的诉求上。1982年以来,中国的国家认同处于变迁之中,从传统大国到现代大国、从封闭大国到开放大国、从一般大国到重要大国,渐进定型。

        加强中国国家认同的未来战略取向中国国家认同以新型社会主义大国为核心,追求全面开放、全面转型、全面发展。可以说,中国致力于创新一种新的制度模式、发展模式,致力于在中华传统文化复兴和西方文化反思的基础条件下造就一种新的世界文化。上述理想目标和现实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而中国国家认同尚未提升到国家核心价值的层面,在国家认同建设问题上没有形成统摄性的国家战略,但一个长期秉持务实精神的国家彰显其既有的世界理想、国家理想和社会理想,其意义值得深入关注,而如何促成这些认同维度的实现(Identification)已经是摆在中国面前的核心议题。

《“阿里亚斯命题”与拉美的发展》

江时学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中国拉美学会副会长 博士生导师)

        哥斯达黎加前总统奥斯卡·阿里亚斯(Oscar Arias Sanchez)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曾在1986年至1990年和2006年至2010年两次担任总统。在他当政期间,哥斯达黎加政治稳定,经济发展,人民安居乐业。他在20世纪80年代积极调停中美洲冲突,从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须知,持续时间近十年的中美洲冲突,使有关国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在他当政期间,中国与哥斯达黎加建立了外交关系。自中国在1990年中止与尼加拉瓜的外交关系以来,哥斯达黎加是唯一与中国建交的中美洲国家,其政治意义之大是可想而知的。同样值得我们敬重的是,阿里亚斯对拉美的发展提出了精辟的见解,在国际上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阿里亚斯写道,1820年,拉美的人均GDP比美国高出12.5%;今天,拉美的人均GDP只有美国的29%。他认为,拉美文化中的四个特征是阻碍拉美现代化进程的障碍:抵制改革,缺乏信任,民主准则脆弱,崇尚军事实力。我们不妨把阿里亚斯对拉美发展问题的分析称之为“阿里亚斯命题”。毋庸置疑,该命题的以下几点可取之处对于我们认识拉美的发展是颇有启发性的:充分肯定了文化与经济发展的密切关系,指出了信任在拉美经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进一步强调了教育的重要性,揭示了军费开支上涨对拉美的消极影响,

        应该指出的是,“阿里亚斯命题”也有一定的不足之处,即过分强调非经济因素而忽视经济因素。诚然,影响经济发展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既有经济因素,也有阿里亚斯所说的非经济因素。但是,相比之下,经济因素的作用似乎比非经济因素更加重要。阿里亚斯对拉美的发展问题作了精辟分析。诚然,他的观点并非百分之百正确,但他看问题的角度是非常独特的,提出的许多观点很值得我们深思。

《“习奥会”向新型大国关系迈进》

王嵎生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世界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外交笔会时评小组成员)

        习近平与奥巴马这次“庄园会晤”已引起全世界的热切关注,专家学者们议论纷纷,一般都期盼能产生符合时代诉求的“正能量”,为和平、发展与合作“给力”,为热点降温,甚至“灭火”。除了日本等个别国家右翼领导人忧心忡忡、担心被“边缘化”外,普遍希望,中美日益加深的相互依存关系今后能比较舒服一些,逐步更好起来。

        有人质疑建立“新型大国关系”,认为这太“虚无缥缈”。其实,它是有血有肉的,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关键是要有大智慧,大胆识,认清时代变迁的形势,找准各自的定位。 中国要把美国“挤出太平洋”,这毫无根据。美国在亚太地区有它的重要利益,中国并无意要去挑战。 美国可以、也有权不喜欢中国的国家和社会体制。

        “新型大国关系”可以是各色各样的。中俄已经建立了牢固的“新型大国关系”,而且颇具时代特征。中印两个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正在向着“新型大国关系”迈进,也颇具代表性。中国还正在同“金砖国家”一起,朝着新型大国组合方向发展,这也是史无前例的。中美是世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最发达的国家,如果能认真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其影响之大,毋庸赘言。现在中国是准备好了。美国呢?笔者不敢妄自肯定或否定。但希望它多少已经有所准备。

 《美国的太平洋梦和日本梦 ——谁在觊觎美国亚太的第一把交椅》

王嵎生

(北京师范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

       奥巴马第二任期以来,美国财长、国务卿、邓普西将军和国防部长密集到访中日韩三国。他们对韩国主要是让吃“定心丸”,军事上大肆“给力”。对日本,主要是继续适度支持它同中国闹腾,同时加强对它的掌控,要它为美国“大大地出力”。对中国,在“两面下注”方面,正面的似有所增加。克里国务卿说了一些“示好的话”,如美国和世界都得益于稳定与繁荣的中国;美国希望与中国建立强有力的、正常却“特殊的关系”,“因为中国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国,具有影响世界局势的强大实力。我们需要在这方面进行合作。”

        其实,所谓“特殊关系”,对中国来说,就是,或者说只能是,“新型大国关系”。中国也有自己的伟大民族复兴之梦。但“中国梦”和美国的“太平洋梦”并非零和游戏之梦。笔者高兴地注意到,美国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包括一 些知名的专家学者)开始认识到,中国并无意要把美国“挤出太平洋”,更无意于争夺霸权。中国期盼美国与之平等相待,合作共赢,相互尊重,共商构建和平与友好的“太平洋梦”,不希望冷战在这一地区重演。

        在历史的现阶段,表面上看,日本是在“给力”美国,遏制所谓“中国威 胁”,为美国“第一把交椅”“保驾护航”,但实际上它是在“借力”美国,企图趁机摘掉反法西斯同盟戴在它头上的“紧箍咒”,否定侵略罪行,摆脱与美国的“主从关系”,修改和平宪法,为扩军备战开路。它战略的终极目标,绝不仅仅是 “不甘心做老三”,也不会满足于做“老二”,它觊觎的是美国的那把“老大的交椅”,充当亚太地区的“领 头雁”。当然,这只是日本的“白日梦”,一厢情愿。时代潮流不允许,亚洲国家也不会答应。一般说来,美国在美日同盟关系方面也是有其底线的,不会轻易让日本突破。美国老百姓也不会忘记“珍珠港事件”惨痛的历史教训。但美国新保守主义理想家如果让冷战思维和“一己私利”蒙蔽了眼睛,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定然是后患无穷。到那时,后悔可能就来不及了。勿谓言之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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